前傳第六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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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傳第六章
過了年，楊晴派人請楊侑過府一敘。姑侄兩人已有數月未見，這甫一見面，楊侑就嚇了一跳：“小姑姑，你怎麽瘦了這麽多？”
楊晴懶懶的“嗯”了一下：“這次這個很折騰。”
“小姑姑，要不我給你把把脈”
楊晴淡淡的瞥了他一眼：“你學了多少？”
“讓我試試唄。”
楊晴把手腕伸到他跟前。
楊侑把手搭在楊晴的脈搏上，沈思了好一會兒，才確定又不太自信的說：“好像是……喜脈……”
於是，楊侑就看見小姑姑以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自己。
楊侑虛心求教：“我把的不對嗎？”
楊晴：“……滾。”本來肚子裏這個就已經把自己折騰的夠嗆了，沒想到現在眼前又來了一個鬧心的。
楊侑收回手：“小姑姑，這段時間，你怎麽樣啊？”
“我還好。”楊晴這段時間基本就是足不出戶，倒也不是她不想，實在是這次的孩子真的是把她折騰的夠嗆。
“你呢？”
“也就那樣。”
楊晴看著侄兒，眉眼間是一股憂郁與沈靜。
“阿侑，我一定會救你離開的。”
楊侑輕輕扯了一下唇角：“小姑姑，謝謝你。這些，不必強求，我有心理準備的。是死是活，聽天由命唄。”
“命由人定，不由天定。”
楊侑移開了話題：“小姑姑，我陪你出去走走吧。”
“好。”
已經是二月末了，天氣也逐漸回暖。
漫步在湖邊。
“小姑姑，你這府中眼線多嗎？”
“放心吧，我故意留了外院的一兩個，畢竟是我自己的府邸，裏面也都是母親當年給我安排的人，還是能保證的。”楊晴知道楊侑身邊有不少的眼線，“你放心吧，你身邊暗處有我留下來保護你的人。”
“我知道的，我也見過他們。”
“阿侑，別害怕，有我在呢。”
“我自然相信小姑姑。”楊侑小心的扶著楊晴，“小姑姑，你也要為你自己考慮考慮。”
“再說吧。”楊晴站在湖邊，漫不經心的撒了兩把魚食，“以後，你不用經常往我這裏跑，有什麽消息我會讓人告訴你的。”
“嗯，我知道。”
楊侑陪著楊晴待了一個午後。
“說來，你來這一段時間，這個居然不怎麽鬧騰了。”楊晴彎了彎嘴角，看著侄兒的目光柔和，“難不成，你還有這個能力？”
“小姑姑，他還在你肚子裏，他有意識嗎？”楊侑無奈。
“行了，回去吧。”楊晴輕輕拍了下他的頭，“一切有我呢。”
楊侑垂頭，抿了下唇，輕輕點頭：“嗯。”
侄兒陪自己待了一會兒，又逢蕭夜自雲夢澤的來信，楊晴看完之後，心情也開朗了不少，來了興致，拿著望舒玉笛吹了一段。
其實楊晴是想舞劍的，但是被楊姜、楊葵她們給勸住了。
“娘子，我知道您好不容易開心一會兒，但是您的身子最重要，您可不要亂來啊！”
李世民晚上來的時候，楊晴剛剛喝完藥，皺著眉咽了一個蜜餞。
“晞和，孩子又鬧你了。”李世民坐下來，擡手覆在楊晴的小腹上。
“李世民。”楊晴看著他。
“晞和，怎麽了？”這還是這一年來她頭一次這麽叫自己。
“我有一件事，想請你幫忙。”
“晞和，你盡管說。”
“我要阿侑。”
“什麽？”
“你父親容不下阿侑，所以，我要救他離開。”楊晴盯著李世民，“他是我阿兄的孩子，無論付出什麽代價，我都要救他，哪怕是我的命。”
“晞和！”李世民立即捂住了她的嘴，“這種話不許再說！”
“你答應嗎？”楊晴拿開他的手。
“晞和，會不會是你感覺錯了？父親他未必是真的……”
“阿侑現在的身子我知道，他被你父親下了一種慢性毒，至今沒有解藥。”其實楊侑的毒已經解的差不多了，只不過那老頭留了一點兒，掩人耳目。白老頭雖然脾氣不好，但是論毒經還是極好的。
“你放心，我只要你幫我送阿侑離開。我會派人送他離開，自此隱姓埋名，永不歸京師。”
“晞和，我不是這個意思。”李世民握住她的手，“我是說，你沒必要這樣子的，萬一……”
“我不相信萬一，阿侑是我阿兄的孩子，我楊家血脈盡數喪命江都，我一定要保住他。如果他活不了，我也不會獨活。”楊晴說的話很重。
李世民答應了：“好，我幫你。你想怎麽做？”
“詐死離京。”楊晴很是冷靜，“我會讓他裝作是毒發身亡，屆時我會以傷心病重稱病不出，等到驗明正身之後，需要你找一個與他身形相似的屍身，給他戴上一張面具。你出城時，帶他一並離開，送到城外的林子裏就行。我的人會在那裏等著的，其餘的，你就不用管了。”
“如果是我身邊的人做的話，萬一被父親和大哥發現了……”
“不用你的人，只是借你的身份行個方便，以防萬一，我的人來行動。”
“你的人？”
“嗯，我有幾名暗衛。”楊晴叫已經等了一會兒的平祁、平梁現身，“不過你也放心，他們只是負責保護我的安危，不會有其他的行動。到時候，我會讓他們來行動，你只要負責幫他們掩護一下即可。”
李世民看了一眼平祁、平梁兩人：“好，我知道了，你有什麽盡管來尋我。”
“謝謝。”楊晴禮貌道謝。
“晞和……”你我之間，其實不用這麽客氣的。
孩子又一連折騰了好幾天，楊晴也是神情怏怏的，看起來虛弱極了。
“娘子，你先把藥喝了吧。”楊姜把藥碗端過來。
“不喝了 ，我不想喝了。”楊晴擺擺手，“端下去吧，一次不喝也沒什麽的。”
“可是娘子，你已經幾天沒有好好用膳了，這樣下去，別說你了，就是肚子裏的小公子也受不了啊。”
“隨便吧，本來我就沒打算有這個孩子，受不了就受不了吧。”楊晴臉色蒼白著搖了搖頭，“我也只是為了多爭取一些時間而已，又不是真的願意要這個孩子。”
“娘子，無論如何，小公子也是您的孩子啊。”楊姜扶著她，“您這是要幹什麽去？”
“天氣好了，我出去走走，整日悶在屋子裏，我難受。”
“娘子，你這身子……”
“行了，我就是出去透透氣，不礙事的。”
“娘子，蕭郎君囑咐了，要我們看好您，按時喝藥……”
“停停停，你別說了啊，他囑咐就讓他囑咐唄，他又看不見。”楊晴揮手制止了楊姜的話，“我自己有分寸的。”
“娘子，您在這府中悶了這麽多年了，要不我們出門走走吧。”楊姜扶著她站起來。
打開門，望著春日暖陽，楊晴擡手遮了遮陽光：“也好，我在這府裏悶了這麽久了，出門走走吧。”
時間一天一天的過去。
五月十二，酅公楊侑病逝。
楊晴待在府邸中，看著前來找自己稟報的楊少淩：“等他出城，你告訴他，我會送他去楊家別院。”
“公子說，他想去東都。”
“東都？”
“他說仁謹郎君自己在東都肯定也是萬般艱難，如果可以的話，他想先去東都，看有沒有時機一起離開。”
楊晴聽後，在心裏思索了一會兒。根據東都傳來的消息，阿侗現在確實情況不太好，不過還好有暗衛保護著他，性命無虞。該準備的也都準備著的。
“也好，我會吩咐東都的楊安他們隨時準備著。到時候，你送他去東都，暫時先在城郊的永平寺住下。”
“是，屬下明白。”
三日後，楊侑離開了如今的長安城。
“你走吧，晞和說，讓我送你到這裏就可以了。”
楊侑看了一下李世民：“照顧好我小姑姑。”
“這個你放心。”
“告辭。”楊侑轉身離去，從此後，再不會踏足此處。
“郎君。”楊少淩已經在這裏等著他了。
“老白？”見到幫自己解毒的白老頭，楊侑有些吃驚。
“老夫聽少淩說，你要先去東都？”
“對，我想去等著阿侗。”
“走吧，老夫隨你們一起去。”白老頭利落的上馬，“老夫正好研究了幾種新的毒藥，你也幫老夫試過幾次，老夫也不想換人了，就跟你們走吧。”
楊侑看了下楊少淩。
“放心吧，主上知道的。”
楊侑知道這老頭醫術還行，毒術極佳，如果自己不同意，他可能就要把自己給毒個七葷八素了：“那以後，還請白師父多多指教。”
六月末，東都，永平寺。
“阿侗！”
“楊侑！”終於見到了親人，楊侗一把上前抱住了弟弟，“太好了，你沒事，沒事就好。”
楊侑拍拍他：“我沒事，只是小姑姑為我們操心了太多了。”
“對了，小姑姑怎麽樣了？”
“小姑姑沒事的，你放心吧。”楊侑看著他，“阿侗，走吧，小姑姑說，以後，這世上再無代王楊侑、越王楊侗，我們只是我們自己。”
“走？可是我們能去哪啊？”楊侗回頭看著東都，“我母親，她葬身於那裏，我就這麽走了嗎……”
“阿侗，世上的父母，總是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平平安安的，良娣在天之靈，也希望你能夠平安活下去。”楊侑安慰他。
“可是，我們要去哪裏啊？”
“去江南。小姑姑說，那裏有人在等著我們，走吧。”
“好。”
收到了東都的來信，楊晴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。
“太好了。”楊晴喜極而泣，淚水落下，打濕了信紙。
“娘子，您還懷著孕呢，可不要總是流眼淚。”楊姜接過信來，點了火燒完了。
“既然他們已經離開了，那麽這個孩子，其實也沒有必要留下了。”楊晴垂眸看了一眼隆起的腹部。畢竟，這裏已經沒有讓自己可留戀的事情了。
“娘子。”
看著楊姜和楊葵擔憂的神色，楊晴斂起了眸中的思緒：“行了，也都這麽大了，我總不能不顧我自己的性命吧？好了，好了，別擔心了，我不會做傻事的。再者，我這懷了他這麽久，這段時間折騰的，我都有些感情了呢。你們也放心吧，我不會再做傻事了。”
“娘子，這段時間，您也不要想那麽多了，好好的修養。”楊姜勸道。
楊葵跟著說：“是啊，這一年來您操勞甚多，也病了好幾回，如今終於有段時間可以好好的放松休息一下了。”
楊晴長舒了一口氣，是啊，阿侑的阿侗已經離開了，只是……母親、阿姐，她們何時才能夠回來呢？
武德二年，八月初五。
楊晴誕下一子。
“小公子倒是懂事，這次倒是沒怎麽磨蹭就出生了。”
楊晴倚著軟枕：“哪裏懂事了？這數月來可是沒少折騰我。”
“晞和，你看，他在笑。”李世民抱著孩子，坐在楊晴身邊，“跟我小時候真像。”
“怎麽？你還知道你小時候是什麽樣子啊？”楊晴彎了下唇角，看著繈褓中的孩子，雖然當時嘴上說著不想要他，可是一見到他那雙清澈明亮有什麽也不懂得眸子，就心軟了不少。嘖，怎麽感覺比洵安和言合要白一點兒呢？
垂眸盯著白白嫩嫩的孩子，楊晴神色平靜的伸手把他放在嘴裏的小拳頭拿開。剛一拿開，小孩子就又放了回去。楊晴皺了下眉，又給他拿開。
“晞和，你別逗他了。”李世民神情溫和，“晞和，我已經想好了孩子的名字。”
聽到這個，楊晴才歇了逗弄孩子的心思：“什麽？”
“你看。”李世民拿著已經寫好的字。
“恪？”
“嗯。”李世民嗓音柔和，“我已經稟過父親了，他也已經同意了。我大唐承隋立國，封恭帝楊侑為酅國公，行隋正朔，車騎服色，一依舊章，與北周宇文氏共為二王後。今日晞和誕子，又為我第三子，遂以‘二王三恪’之意，取名為恪。晞和，你覺得如何？”
“嗯，可以。”楊晴並沒有什麽意見。
好好休息了一宿，剛一醒來，一側頭就看見恪兒躺在自己枕邊“咯咯咯”的笑著。
“你傻樂個什麽啊？”楊晴伸手捏了捏他的臉，小臉肉嘟嘟，捏起來手感很好。
“娘子。”楊姜將小公子抱到一邊，楊葵服侍著她起身。
誰知楊姜剛一把他抱開，恪兒就立即哇哇大哭了起來。
“這孩子，怎麽還認人呢？”楊姜笑著把他抱到楊晴身邊，“小公子一睡醒就哭，直到抱到您身邊，這才不哭了呢。”
楊晴伸手：“給我吧。”
果不其然，恪兒一到母親的懷裏，就停住了哭聲，明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楊晴。
“呀，小公子流口水了。”楊葵見了，趕緊拿過錦帕來擦。
楊晴伸手逗了逗他：“這麽機靈，以後肯定會很乖巧的，你說是不是啊。”說著，楊晴伸手在他臉上輕輕點了點。
【恪兒：你猜會不會。】
“娘子，你看，小公子的眼睛，和您的就像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。”楊葵把早膳端過來，看著玉雪可愛的小公子。
“是嗎？我怎麽不覺得？”楊晴仔細地打量著孩子的眼睛。嗯，好像確實是挺像的，看起來很是漂亮。
“如此可見，小公子長大後，定然也是俊美無雙。”
“他才剛出生，長大後誰能知道呢。”楊晴雖然嘴上這樣說著，但是心裏卻非常肯定，孩子長大以後一定會很好看的。畢竟他們一家人，父親、母親、大哥、二哥、阿倓……他們，哪一個不是容貌不俗的？
李世民對這個孩子很是喜愛，這段時間出了上朝、議事、處理政務外，就一直待在這裏。
“晞和，你說，要是承安還在，現在已經快四歲了吧。”抱著恪兒，李世民突然提起了往事。
楊晴臉上笑容一頓：“你提這個做什麽？”
“我只是，看著恪兒，想起了承安出生時，我們還在東都，那時候……”
“那都已經過去了。”楊晴打斷了他，“往事如雲煙，早已消逝，以後，不必再提。”
“晞和。”
“我累了，你走吧。”
“晞和，我不是有意的。”
“我知道，我現在想休息了，你請回吧。”
看著楊晴輕闔雙眸，李世民抱著恪兒：“那你先好好休息一會兒，我抱著恪兒出去走走。”
楊晴沒有理他，吩咐楊姜關好了門。
“蕭墨宸來信了嗎？”
“還沒有。”楊姜搖頭，“蕭郎君一般是一月一封信的，如今才過去半個多月，差不多還有幾日才能到呢。”
“上次他來信說，洵安讀書的時候，調皮的不小心推翻了蠟燭，洵安倒是沒有受傷，反倒是書房著了火，還連帶著蕭墨宸的頭發都燒了一半。”想到這裏，楊晴“撲哧”的樂了，真想看看燒了一半頭發的蕭夜是什麽樣子的。
“算算時間，阿侗和阿侑應該快到岳州了吧？”
根據東都的消息，兩位郎君是在七月上旬出發的，應該已經到了。”楊葵回答。
“嗯，到了就好。”
到了八月中旬末，正好收到了蕭夜的來信：
“阿晴親啟：仁謹、仁時已至別院，現已安頓妥當。洵安甚喜仁謹，言合身體康健，安靜乖巧。阿晴一人困於京師，多保重。
阿晴我告訴你，楊洵安這小子，你這個兒子啊，那可真是糟心。就上次，啊，上次為了不讀書，居然把我的書房給燒了！還有啊，誆我進去救火，結果連我的頭發都給燒了！你這兒子，那是真的不讓人省心。還有楊言合，小小年紀就摸著一根竹簫在那裏鬼哭狼嚎的，幸好我們附近無人，不然人家還以為我們這裏發生了什麽呢！我跟你說啊，你這倆兒子，那一個個的，真跟你小時是一個德行，一點都不安分……行了，先不說這麽多了，我該去給他倆做飯了，一個個挑食的。
阿晴，盼歸來，早日一家團聚。”
楊晴認真的看了好幾遍，最後，這才將信給燒了。
“娘子，信上都說了什麽啊？你笑的這開心。”
“沒什麽，就是蕭夜在那裏羅裏吧嗦了一大堆。”楊晴唇角勾起，心情愉悅，擡眼看向窗外，景色正盛。
但是李世民這邊，就沒這麽舒坦了。他來了興致將恪兒從屋裏柔軟舒適的搖籃裏抱了出來。雖說小孩子什麽也不懂，但是對於突然換了一個環境的他來說非常的不滿，使勁兒地踢騰著，扯著嗓子就哭嚎了起來。
“好孩子，你阿娘現在不待見阿耶，你就好好陪著阿耶啊，好不好？”李世民抱著他，輕聲的安撫著。
只是可惜，才出生十多日的小孩子懂什麽，李世民現在對他說話，無異於對牛彈琴。
等抱著恪兒回屋是，他已經哭累了，掛著眼淚哼哼唧唧的就要往阿娘懷裏拱。直到感受到熟悉的香氣，這才安靜了下來。
楊晴抱著他，有些疑惑的看向李世民：“你把他怎麽了？”眼睛紅腫成這樣，還帶著淚珠。
“他自己鬧騰著。”
“你不會欺負他了吧？”
“晞和你開什麽玩笑？我是那樣的人嗎？”李世民立即反駁，“小孩子鬧騰而已，很正常的。”
楊晴狐疑的看了李世民一眼，沒再說什麽。
入了夜，楊晴召來了孟冬閣暗衛平淺和平然，吩咐她們：“日後，無論小公子去了哪裏，你們都要寸步不離的跟著，知道了嗎？”
“是。”
楊晴現在並無睡意，支著頭看著在床上手舞足蹈的孩子。
“娘子，要不要用一些宵夜？”
“嗯？蕭夜在哪？”楊晴有些出神。
楊姜頓了一下，才道：“蕭郎君現在不在京師。”
楊晴這才反應了過來，恪兒又鬧騰了一會兒，楊晴晚膳也沒用幾口，現在也有些餓了：“哦，端一些過來吧。”
熱氣騰騰的點心被端了上來，誘人的香氣勾的恪兒眼睛明亮，咿咿呀呀的揮舞著自己的小拳頭。
“小公子這是餓了，我去叫人給他熱些奶來。”
“他剛吃過，不餓了，就是聞見了味。”楊晴拿起一小塊點心，放到他嘴邊，讓他舔了舔。
夜色中，燭火掩映下，透露著一室溫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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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了年，楊晴派人請楊侑過府一敘。姑侄兩人已有數月未見，這甫一見面，楊侑就嚇了一跳：“小姑姑，你怎麽瘦了這麽多？”
楊晴懶懶的“嗯”了一下：“這次這個很折騰。”
“小姑姑，要不我給你把把脈”
楊晴淡淡的瞥了他一眼：“你學了多少？”
“讓我試試唄。”
楊晴把手腕伸到他跟前。
楊侑把手搭在楊晴的脈搏上，沈思了好一會兒，才確定又不太自信的說：“好像是……喜脈……”
於是，楊侑就看見小姑姑以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自己。
楊侑虛心求教：“我把的不對嗎？”
楊晴：“……滾。”本來肚子裏這個就已經把自己折騰的夠嗆了，沒想到現在眼前又來了一個鬧心的。
楊侑收回手：“小姑姑，這段時間，你怎麽樣啊？”
“我還好。”楊晴這段時間基本就是足不出戶，倒也不是她不想，實在是這次的孩子真的是把她折騰的夠嗆。
“你呢？”
“也就那樣。”
楊晴看著侄兒，眉眼間是一股憂郁與沈靜。
“阿侑，我一定會救你離開的。”
楊侑輕輕扯了一下唇角：“小姑姑，謝謝你。這些，不必強求，我有心理準備的。是死是活，聽天由命唄。”
“命由人定，不由天定。”
楊侑移開了話題：“小姑姑，我陪你出去走走吧。”
“好。”
已經是二月末了，天氣也逐漸回暖。
漫步在湖邊。
“小姑姑，你這府中眼線多嗎？”
“放心吧，我故意留了外院的一兩個，畢竟是我自己的府邸，裏面也都是母親當年給我安排的人，還是能保證的。”楊晴知道楊侑身邊有不少的眼線，“你放心吧，你身邊暗處有我留下來保護你的人。”
“我知道的，我也見過他們。”
“阿侑，別害怕，有我在呢。”
“我自然相信小姑姑。”楊侑小心的扶著楊晴，“小姑姑，你也要為你自己考慮考慮。”
“再說吧。”楊晴站在湖邊，漫不經心的撒了兩把魚食，“以後，你不用經常往我這裏跑，有什麽消息我會讓人告訴你的。”
“嗯，我知道。”
楊侑陪著楊晴待了一個午後。
“說來，你來這一段時間，這個居然不怎麽鬧騰了。”楊晴彎了彎嘴角，看著侄兒的目光柔和，“難不成，你還有這個能力？”
“小姑姑，他還在你肚子裏，他有意識嗎？”楊侑無奈。
“行了，回去吧。”楊晴輕輕拍了下他的頭，“一切有我呢。”
楊侑垂頭，抿了下唇，輕輕點頭：“嗯。”
侄兒陪自己待了一會兒，又逢蕭夜自雲夢澤的來信，楊晴看完之後，心情也開朗了不少，來了興致，拿著望舒玉笛吹了一段。
其實楊晴是想舞劍的，但是被楊姜、楊葵她們給勸住了。
“娘子，我知道您好不容易開心一會兒，但是您的身子最重要，您可不要亂來啊！”
李世民晚上來的時候，楊晴剛剛喝完藥，皺著眉咽了一個蜜餞。
“晞和，孩子又鬧你了。”李世民坐下來，擡手覆在楊晴的小腹上。
“李世民。”楊晴看著他。
“晞和，怎麽了？”這還是這一年來她頭一次這麽叫自己。
“我有一件事，想請你幫忙。”
“晞和，你盡管說。”
“我要阿侑。”
“什麽？”
“你父親容不下阿侑，所以，我要救他離開。”楊晴盯著李世民，“他是我阿兄的孩子，無論付出什麽代價，我都要救他，哪怕是我的命。”
“晞和！”李世民立即捂住了她的嘴，“這種話不許再說！”
“你答應嗎？”楊晴拿開他的手。
“晞和，會不會是你感覺錯了？父親他未必是真的……”
“阿侑現在的身子我知道，他被你父親下了一種慢性毒，至今沒有解藥。”其實楊侑的毒已經解的差不多了，只不過那老頭留了一點兒，掩人耳目。白老頭雖然脾氣不好，但是論毒經還是極好的。
“你放心，我只要你幫我送阿侑離開。我會派人送他離開，自此隱姓埋名，永不歸京師。”
“晞和，我不是這個意思。”李世民握住她的手，“我是說，你沒必要這樣子的，萬一……”
“我不相信萬一，阿侑是我阿兄的孩子，我楊家血脈盡數喪命江都，我一定要保住他。如果他活不了，我也不會獨活。”楊晴說的話很重。
李世民答應了：“好，我幫你。你想怎麽做？”
“詐死離京。”楊晴很是冷靜，“我會讓他裝作是毒發身亡，屆時我會以傷心病重稱病不出，等到驗明正身之後，需要你找一個與他身形相似的屍身，給他戴上一張面具。你出城時，帶他一並離開，送到城外的林子裏就行。我的人會在那裏等著的，其餘的，你就不用管了。”
“如果是我身邊的人做的話，萬一被父親和大哥發現了……”
“不用你的人，只是借你的身份行個方便，以防萬一，我的人來行動。”
“你的人？”
“嗯，我有幾名暗衛。”楊晴叫已經等了一會兒的平祁、平梁現身，“不過你也放心，他們只是負責保護我的安危，不會有其他的行動。到時候，我會讓他們來行動，你只要負責幫他們掩護一下即可。”
李世民看了一眼平祁、平梁兩人：“好，我知道了，你有什麽盡管來尋我。”
“謝謝。”楊晴禮貌道謝。
“晞和……”你我之間，其實不用這麽客氣的。
孩子又一連折騰了好幾天，楊晴也是神情怏怏的，看起來虛弱極了。
“娘子，你先把藥喝了吧。”楊姜把藥碗端過來。
“不喝了 ，我不想喝了。”楊晴擺擺手，“端下去吧，一次不喝也沒什麽的。”
“可是娘子，你已經幾天沒有好好用膳了，這樣下去，別說你了，就是肚子裏的小公子也受不了啊。”
“隨便吧，本來我就沒打算有這個孩子，受不了就受不了吧。”楊晴臉色蒼白著搖了搖頭，“我也只是為了多爭取一些時間而已，又不是真的願意要這個孩子。”
“娘子，無論如何，小公子也是您的孩子啊。”楊姜扶著她，“您這是要幹什麽去？”
“天氣好了，我出去走走，整日悶在屋子裏，我難受。”
“娘子，你這身子……”
“行了，我就是出去透透氣，不礙事的。”
“娘子，蕭郎君囑咐了，要我們看好您，按時喝藥……”
“停停停，你別說了啊，他囑咐就讓他囑咐唄，他又看不見。”楊晴揮手制止了楊姜的話，“我自己有分寸的。”
“娘子，您在這府中悶了這麽多年了，要不我們出門走走吧。”楊姜扶著她站起來。
打開門，望著春日暖陽，楊晴擡手遮了遮陽光：“也好，我在這府裏悶了這麽久了，出門走走吧。”
時間一天一天的過去。
五月十二，酅公楊侑病逝。
楊晴待在府邸中，看著前來找自己稟報的楊少淩：“等他出城，你告訴他，我會送他去楊家別院。”
“公子說，他想去東都。”
“東都？”
“他說仁謹郎君自己在東都肯定也是萬般艱難，如果可以的話，他想先去東都，看有沒有時機一起離開。”
楊晴聽後，在心裏思索了一會兒。根據東都傳來的消息，阿侗現在確實情況不太好，不過還好有暗衛保護著他，性命無虞。該準備的也都準備著的。
“也好，我會吩咐東都的楊安他們隨時準備著。到時候，你送他去東都，暫時先在城郊的永平寺住下。”
“是，屬下明白。”
三日後，楊侑離開了如今的長安城。
“你走吧，晞和說，讓我送你到這裏就可以了。”
楊侑看了一下李世民：“照顧好我小姑姑。”
“這個你放心。”
“告辭。”楊侑轉身離去，從此後，再不會踏足此處。
“郎君。”楊少淩已經在這裏等著他了。
“老白？”見到幫自己解毒的白老頭，楊侑有些吃驚。
“老夫聽少淩說，你要先去東都？”
“對，我想去等著阿侗。”
“走吧，老夫隨你們一起去。”白老頭利落的上馬，“老夫正好研究了幾種新的毒藥，你也幫老夫試過幾次，老夫也不想換人了，就跟你們走吧。”
楊侑看了下楊少淩。
“放心吧，主上知道的。”
楊侑知道這老頭醫術還行，毒術極佳，如果自己不同意，他可能就要把自己給毒個七葷八素了：“那以後，還請白師父多多指教。”
六月末，東都，永平寺。
“阿侗！”
“楊侑！”終於見到了親人，楊侗一把上前抱住了弟弟，“太好了，你沒事，沒事就好。”
楊侑拍拍他：“我沒事，只是小姑姑為我們操心了太多了。”
“對了，小姑姑怎麽樣了？”
“小姑姑沒事的，你放心吧。”楊侑看著他，“阿侗，走吧，小姑姑說，以後，這世上再無代王楊侑、越王楊侗，我們只是我們自己。”
“走？可是我們能去哪啊？”楊侗回頭看著東都，“我母親，她葬身於那裏，我就這麽走了嗎……”
“阿侗，世上的父母，總是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平平安安的，良娣在天之靈，也希望你能夠平安活下去。”楊侑安慰他。
“可是，我們要去哪裏啊？”
“去江南。小姑姑說，那裏有人在等著我們，走吧。”
“好。”
收到了東都的來信，楊晴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。
“太好了。”楊晴喜極而泣，淚水落下，打濕了信紙。
“娘子，您還懷著孕呢，可不要總是流眼淚。”楊姜接過信來，點了火燒完了。
“既然他們已經離開了，那麽這個孩子，其實也沒有必要留下了。”楊晴垂眸看了一眼隆起的腹部。畢竟，這裏已經沒有讓自己可留戀的事情了。
“娘子。”
看著楊姜和楊葵擔憂的神色，楊晴斂起了眸中的思緒：“行了，也都這麽大了，我總不能不顧我自己的性命吧？好了，好了，別擔心了，我不會做傻事的。再者，我這懷了他這麽久，這段時間折騰的，我都有些感情了呢。你們也放心吧，我不會再做傻事了。”
“娘子，這段時間，您也不要想那麽多了，好好的修養。”楊姜勸道。
楊葵跟著說：“是啊，這一年來您操勞甚多，也病了好幾回，如今終於有段時間可以好好的放松休息一下了。”
楊晴長舒了一口氣，是啊，阿侑的阿侗已經離開了，只是……母親、阿姐，她們何時才能夠回來呢？
武德二年，八月初五。
楊晴誕下一子。
“小公子倒是懂事，這次倒是沒怎麽磨蹭就出生了。”
楊晴倚著軟枕：“哪裏懂事了？這數月來可是沒少折騰我。”
“晞和，你看，他在笑。”李世民抱著孩子，坐在楊晴身邊，“跟我小時候真像。”
“怎麽？你還知道你小時候是什麽樣子啊？”楊晴彎了下唇角，看著繈褓中的孩子，雖然當時嘴上說著不想要他，可是一見到他那雙清澈明亮有什麽也不懂得眸子，就心軟了不少。嘖，怎麽感覺比洵安和言合要白一點兒呢？
垂眸盯著白白嫩嫩的孩子，楊晴神色平靜的伸手把他放在嘴裏的小拳頭拿開。剛一拿開，小孩子就又放了回去。楊晴皺了下眉，又給他拿開。
“晞和，你別逗他了。”李世民神情溫和，“晞和，我已經想好了孩子的名字。”
聽到這個，楊晴才歇了逗弄孩子的心思：“什麽？”
“你看。”李世民拿著已經寫好的字。
“恪？”
“嗯。”李世民嗓音柔和，“我已經稟過父親了，他也已經同意了。我大唐承隋立國，封恭帝楊侑為酅國公，行隋正朔，車騎服色，一依舊章，與北周宇文氏共為二王後。今日晞和誕子，又為我第三子，遂以‘二王三恪’之意，取名為恪。晞和，你覺得如何？”
“嗯，可以。”楊晴並沒有什麽意見。
好好休息了一宿，剛一醒來，一側頭就看見恪兒躺在自己枕邊“咯咯咯”的笑著。
“你傻樂個什麽啊？”楊晴伸手捏了捏他的臉，小臉肉嘟嘟，捏起來手感很好。
“娘子。”楊姜將小公子抱到一邊，楊葵服侍著她起身。
誰知楊姜剛一把他抱開，恪兒就立即哇哇大哭了起來。
“這孩子，怎麽還認人呢？”楊姜笑著把他抱到楊晴身邊，“小公子一睡醒就哭，直到抱到您身邊，這才不哭了呢。”
楊晴伸手：“給我吧。”
果不其然，恪兒一到母親的懷裏，就停住了哭聲，明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楊晴。
“呀，小公子流口水了。”楊葵見了，趕緊拿過錦帕來擦。
楊晴伸手逗了逗他：“這麽機靈，以後肯定會很乖巧的，你說是不是啊。”說著，楊晴伸手在他臉上輕輕點了點。
【恪兒：你猜會不會。】
“娘子，你看，小公子的眼睛，和您的就像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。”楊葵把早膳端過來，看著玉雪可愛的小公子。
“是嗎？我怎麽不覺得？”楊晴仔細地打量著孩子的眼睛。嗯，好像確實是挺像的，看起來很是漂亮。
“如此可見，小公子長大後，定然也是俊美無雙。”
“他才剛出生，長大後誰能知道呢。”楊晴雖然嘴上這樣說著，但是心裏卻非常肯定，孩子長大以後一定會很好看的。畢竟他們一家人，父親、母親、大哥、二哥、阿倓……他們，哪一個不是容貌不俗的？
李世民對這個孩子很是喜愛，這段時間出了上朝、議事、處理政務外，就一直待在這裏。
“晞和，你說，要是承安還在，現在已經快四歲了吧。”抱著恪兒，李世民突然提起了往事。
楊晴臉上笑容一頓：“你提這個做什麽？”
“我只是，看著恪兒，想起了承安出生時，我們還在東都，那時候……”
“那都已經過去了。”楊晴打斷了他，“往事如雲煙，早已消逝，以後，不必再提。”
“晞和。”
“我累了，你走吧。”
“晞和，我不是有意的。”
“我知道，我現在想休息了，你請回吧。”
看著楊晴輕闔雙眸，李世民抱著恪兒：“那你先好好休息一會兒，我抱著恪兒出去走走。”
楊晴沒有理他，吩咐楊姜關好了門。
“蕭墨宸來信了嗎？”
“還沒有。”楊姜搖頭，“蕭郎君一般是一月一封信的，如今才過去半個多月，差不多還有幾日才能到呢。”
“上次他來信說，洵安讀書的時候，調皮的不小心推翻了蠟燭，洵安倒是沒有受傷，反倒是書房著了火，還連帶著蕭墨宸的頭發都燒了一半。”想到這裏，楊晴“撲哧”的樂了，真想看看燒了一半頭發的蕭夜是什麽樣子的。
“算算時間，阿侗和阿侑應該快到岳州了吧？”
根據東都的消息，兩位郎君是在七月上旬出發的，應該已經到了。”楊葵回答。
“嗯，到了就好。”
到了八月中旬末，正好收到了蕭夜的來信：
“阿晴親啟：仁謹、仁時已至別院，現已安頓妥當。洵安甚喜仁謹，言合身體康健，安靜乖巧。阿晴一人困於京師，多保重。
阿晴我告訴你，楊洵安這小子，你這個兒子啊，那可真是糟心。就上次，啊，上次為了不讀書，居然把我的書房給燒了！還有啊，誆我進去救火，結果連我的頭發都給燒了！你這兒子，那是真的不讓人省心。還有楊言合，小小年紀就摸著一根竹簫在那裏鬼哭狼嚎的，幸好我們附近無人，不然人家還以為我們這裏發生了什麽呢！我跟你說啊，你這倆兒子，那一個個的，真跟你小時是一個德行，一點都不安分……行了，先不說這麽多了，我該去給他倆做飯了，一個個挑食的。
阿晴，盼歸來，早日一家團聚。”
楊晴認真的看了好幾遍，最後，這才將信給燒了。
“娘子，信上都說了什麽啊？你笑的這開心。”
“沒什麽，就是蕭夜在那裏羅裏吧嗦了一大堆。”楊晴唇角勾起，心情愉悅，擡眼看向窗外，景色正盛。
但是李世民這邊，就沒這麽舒坦了。他來了興致將恪兒從屋裏柔軟舒適的搖籃裏抱了出來。雖說小孩子什麽也不懂，但是對於突然換了一個環境的他來說非常的不滿，使勁兒地踢騰著，扯著嗓子就哭嚎了起來。
“好孩子，你阿娘現在不待見阿耶，你就好好陪著阿耶啊，好不好？”李世民抱著他，輕聲的安撫著。
只是可惜，才出生十多日的小孩子懂什麽，李世民現在對他說話，無異於對牛彈琴。
等抱著恪兒回屋是，他已經哭累了，掛著眼淚哼哼唧唧的就要往阿娘懷裏拱。直到感受到熟悉的香氣，這才安靜了下來。
楊晴抱著他，有些疑惑的看向李世民：“你把他怎麽了？”眼睛紅腫成這樣，還帶著淚珠。
“他自己鬧騰著。”
“你不會欺負他了吧？”
“晞和你開什麽玩笑？我是那樣的人嗎？”李世民立即反駁，“小孩子鬧騰而已，很正常的。”
楊晴狐疑的看了李世民一眼，沒再說什麽。
入了夜，楊晴召來了孟冬閣暗衛平淺和平然，吩咐她們：“日後，無論小公子去了哪裏，你們都要寸步不離的跟著，知道了嗎？”
“是。”
楊晴現在並無睡意，支著頭看著在床上手舞足蹈的孩子。
“娘子，要不要用一些宵夜？”
“嗯？蕭夜在哪？”楊晴有些出神。
楊姜頓了一下，才道：“蕭郎君現在不在京師。”
楊晴這才反應了過來，恪兒又鬧騰了一會兒，楊晴晚膳也沒用幾口，現在也有些餓了：“哦，端一些過來吧。”
熱氣騰騰的點心被端了上來，誘人的香氣勾的恪兒眼睛明亮，咿咿呀呀的揮舞著自己的小拳頭。
“小公子這是餓了，我去叫人給他熱些奶來。”
“他剛吃過，不餓了，就是聞見了味。”楊晴拿起一小塊點心，放到他嘴邊，讓他舔了舔。
夜色中，燭火掩映下，透露著一室溫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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